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松林岗的博客

战友之情  是一本多彩的回忆录。。。。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《松林岗博客》是一群战友的博客。1961年,一群年轻人走进松林岗军营,成为光荣的解放军战士。在这里经风雨受厉练,把宝贵的青春献给了伟大的国防事业。多年后战友们天各一方久疏联络,如今惊喜地在网上见面,溢于言表。《松林岗博客》建博近三年来战友与日俱增,不仅有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入伍的战友参加,更有解放战争时期及建国初期参军的老战友加入。今天,她已成为大家抒发情感、闲话心得、吟诗作画、摄影书法、怀旧颂新的交流平台,我们热忱期望战友们踊跃再回“松林岗”,重抖昔日风采,办好《松林岗博客》。(2010.11.30更新)

网易考拉推荐

我的科长刘汝春(3)  

2008-12-09 21:53:55|  分类: 张林文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警卫连新兵

我有一个战友说他是狗的性格,他说,狗是这样的:你对它好,它见到你就摇尾巴,见到你就高兴。它不一定会扑上来讨好你,它会站在很远的地方心里暖洋洋地看着你,如果你对它不好,打过它,它以后见到你就绕着走,夹着尾巴。惹不起就躲呗。

我觉得他的比喻有点对也有点不对,咱们革命战士要忠诚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狗也是最忠诚的,这也是毫无疑问的。狗的忠诚甚至会让人惭愧。但是,如果自己把自己比喻成狗,忠诚度虽然有了,但还是有一点点心理障碍,怀疑这样是不是有点自虐,糟贱自己。

我的另一位战友看了这个比喻,进一步发挥说,我是一条小狗。意思是说,不仅自己有足够的忠诚,还特别虚心,对比他个儿大的狗也非常尊敬。

说实话,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真知灼见。

面对军队这么个英雄辈出、纪律严明、整齐化一、等级森严、说一不二的庞大集体,我们每个人都会显得非常渺小而卑微。我拼命压抑自己的个性,让自己变成连队的一个数目字而不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,如同在队列里报数时,喊的那个“10”或者“11”。我有时觉得我就是一块压缩干粮,所有的愿望、所有的理想,都方方正正地压缩成一个方块,如我的军被,我的包袱皮,我的挎包和我的子弹夹。但压缩得太紧,保不准就会爆发。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个空军的小兵叫板时,我就大吼一声,怎么着,你们空军的压缩干粮比我们陆军的更有营养不成。那空军小兵立刻就撤了。当然,更多的时候,我还是努力做一只小狗。

所以,当我在报上发表了文章的时候,我不敢把狂喜显露出来,只敢把报道组小组长张小广的手攥得生疼,疼得他哎哟哎哟的。我在连队比武的时候,引体向上能拉四十多个,手上还是有点劲的。

刘科长为什么没有表扬我呢?我不敢问,只敢瞎想。按现在的认识水平看,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大题材,让咱这小兵娃子写成了一块豆腐干,失望还来不及呢,有什么好表扬的?但是那时候不是咱水平太低,不识时务么,还希望科长能多看几遍,对我加以表扬肯定呢。字写得不好已经是即成事实,一时半会儿也提高不上去,但文章能发表,不就是被省一级、军区一级的编辑认可了吗?不也说明了我还有一定的写作能力吗?想不通的时候,我就一遍又一遍地看我发表的那篇宣传队战士怀念周总理的稿,越看越爱看,心想,应该想法提醒一下连队,让他们组织学习。

 

我这样想不是没有根据的,一年前,部队还没有调到西北的时候,与我一同入伍的同乡傻鸭(大号想不起了,他这个外号得名于他凫水时只会埋头扑腾,不会抬头换气)蔫不叽儿的为连队写了一个豆腐干报道,登在军区战斗报上。连长看了,高兴地一拍腚,通信员,通知全连,晚饭后分班组织学习。  

傻鸭那报道一共不过六七十个字,我们又不是文盲,几十个字的小屁稿,十分钟就念了七八遍,念完了讨论,讨论的内容就有点跑题。别看我们都把自己变成了整齐化一的小方块和数目字,可是一到这种没有太大压力的班讨论,私心杂念就跑出来了。有的说,傻鸭他干点啥不好,非要拍连里的马屁,弄得我们把自由活动也搭上了,蚊子这么多,坐在这儿简直就是开了个喂蚊子会。我也趁热打铁地说,就是,天这么热,我还得穿两层袜子防蚊,明天保证得脚气病。那时还不时兴送礼走后门这一套,我们就猜,这傻鸭是不是战斗报编辑的亲戚也说不定,前几天还吹他们老家的小磨香油香飘万里。有人还说傻鸭平时不给连队黑板报写稿,原来是为了关键时刻露一手,这不是名利思想是什么?总之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我们这群被嫉妒情绪左右的革命战士,显得不够高尚,缺乏风度。

 

我像一条小狗那样琢磨刘科长的心思,希望能给他一个惊喜,引起他的重视,虽然这一次没有成功,把大题材写成了豆腐干,但是我发现了两个秘密,第一,科长有才,与其说那稿子是我写的,不如说是复述了他的原话,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出口成章。第二,科长不是一个冷冰冰的领导,而是一个有血肉有情感的老大哥。因为他在谈到毛主席和周总理的时候忍不住流了泪。我知道他当时是不愿意当着新兵蛋子流泪的,但是他没有忍住。

由此看来,科长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忠诚的革命者。

可是,我却听干事们私下里说,科长因为家庭出身不好,影响了提升。还说,如果不是因为出身,他早就成了师领导了。

像这样有本事却提不起来的大才子,我们师里有好几个。

现在,谁要是出身于有房子有地有家谱的大户人家,一定引为自豪,可在20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,那一定是件倒霉事。我妈妈的爸爸也就是我姥爷当过旧官吏,我准备应征入伍的时候虽然是特长兵(会打篮球),但五六支部队的接兵干部都不要我。我辩白说,我爸爸是三代逃荒要饭的老贫农老新四军。那个狗屁不通的接兵班长斜一下眼,傲气地说,那也不行。那副目空一切夜郎自大的样子,好像他代表了全世界最高贵的血统。我看他毛嫩的样子,知道他连解放军大裤衩也没穿烂一条,说不定一年前还在乡下玩尿泥呢。

我爸爸是39年的老新四军,我原来也很傲的,自从知道了我姥爷当过旧官吏的事儿,立刻消了气焰,一改横眉立目的看人习惯,低眉顺眼地谦虚起来,老师都夸我懂事了。只是学校一提家庭成份的事,我就赶紧哆里哆嗦躲到一边去。后来,算我小子运气不赖,祖坟上烧了高香,碰到了高度重视部队文体工作的8199部队的接兵干部杨继海,他是通信营的副政委,思想比较解放。他一手夹着一支两毛五一盒的黄金叶香烟,一手点着我的头说,看在你会打球的份上,我豁出去啦,把你带走!

我那会儿激动得有点想瘫痪。

但是,后来到提干的时候,又是一番折腾,要不是正好赶上1978年的思想解放运动,我早就卷了铺盖回家啦。

所以,在反动血统论给革命战士带来伤害的问题上,我是深深地理解刘科长的,是感同身受的,是同病相怜的,是有些看法的。

70年代初的一天,正在邱少云连蹲点的刘科长看到连队紧急集合,说是要去执行保卫一位重要的中央首长的任务,作为一名军人,刘科长当然要执行命令,他没有想那么多,跟上部队的嘎斯卡车就走了。成排的军用卡车呼呼隆隆开到了武汉的某一个地点,部队下车,军区保卫部的人瞪着警惕的双眼把干部战士扫了几遍,马上就发现了刘科长。这些业务精湛的保卫人员不仅发现了刘科长,竟然还知道他家庭出身不好,二话不说,就不讲原则不讲情面不讲道理地让我敬爱的科长离开了现场。回去以后,据说连队还进行了严格的调查与审查,调查到底是谁让刘科长登车前往的,是何居心云云。

知道这事儿后,我再看科长的身影,觉得他也挺孤单的。

其实,部队紧急集合到武汉城外的某一地点,不过是兵法上常用的声东击西,围魏救赵、欲盖弥彰等老手段,到那里不过是虚晃一枪,吸引潜在敌人的注意力,是个佯动的角色。经常是百倍警惕地站了半天后,通知来了,领导已经安全抵达,任务取消云云。所以,那些虚张声势,查部队成员出身成份的事,基本上是瞎折腾。

 

熄灯号吹过好一阵了,我睡不着,走廊里一只昏黄的灯泡像一只若有所思的眼睛。几只勇敢的小飞虫不怕道路曲折,曲溜拐弯飞到师部办公大楼的三楼上,围着这唯一的灯泡飞呀飞。趋光的本能让你们找到食物和同类,但也能把你们置于死地。进来容易出去难,你们爱灯泡可灯泡爱你吗?人类能看清楚你们的愚昧,谁又能看出人类的愚昧呢?

像我想不清飞虫的事一样,人间的事也有好多想不清。按照我的想法,出身好的贫下中农没吃没穿穷得响叮当,不闹革命没有办法活,出来闹革命那是必须的,反正早晚都是个死。地主资本家出身的人闹革命那才叫觉悟高。因为他们有吃有喝,有钱读书识字,完全可以不费力地过舒服的日子,但是他们非要选择不舒服,选择反抗他们所属的阶级。这叫什么,这叫觉悟。他们面前有条条大路,人家非要选择革命路,这叫什么,这叫眼力。没有他们的眼力,他们的觉悟,他们的道理,革命能成功么?

远的不说,就说我们一当兵就学,学了一辈子也不太懂的共产党宣言吧。

共产党宣言开篇就说,一个幽灵,共产主义的幽灵,在欧洲游荡。共产主义的幽灵为什么会在欧洲游荡,是因为有灵魂人物马克思和恩格斯。马克思出身是律师,家里供他念书一直念到大学毕业。和美丽的燕妮结婚时,他们的衣服高贵得我们都叫不上名儿。恩格斯家里不仅成份高,他本人就是个富商。他做生意挣钱,然后寄给马克思,资助这位革命理论家写作资本论。想想看,资本论就是这些人的心血与理论,纯种的无产阶级要是真想实行血统论,就别把资本论当圣经。

所以,血统论是世界上最反动、最陈旧、最不值一驳的理论。而且,我们科长艰苦朴素,勤俭节约,让那些贫下中农出身的人自叹不如。比如,在一个桌上吃饭的时候,许多出身好的兵不爱吃辣椒,把辣椒挑出来扔在饭桌上,科长不嫌脏,把辣椒都拣到自己碗里吃,边吃还边号召,你们不吃辣椒的不要扔在桌子上,直接扔到我碗里行了。

科长那时候就提倡节约用水。西北缺水缺电,我们全师为了省水省电,每天只供三次水,早一次,午一次,晚一次。一次十来分钟。如果每天专心等水,还是能洗个痛快。但是,我们来部队是干革命的,不是专门等水洗衣裳洗脸的,所以我们经常洗不上脸也洗不了脚,更洗不了衣裳。特别是冬天的时候,我发现,我们宣传科从科长到小兵,由于军罩衣长时间不洗,前胸处油脂麻花的,由军绿色渐变成了深黑色,很像剃头挑子上那块打磨剃刀的帆布,油亮油亮地能反射光芒。棉布衣服不吸收光线却反射光线,意味着我们的罩衣已经变成了防雨油布。也有人说,我们油脂麻花的前胸是古代武士铠甲的护心镜,可以刀枪不入的。

我想起每天我们科长在前我们跟屁虫一样跟着去饭堂的情景,西北冬日的阳光穿过高高的白杨斜射在我们身上,我们的轮廓裹一圈跳动的金光,头顶红星闪闪,脸前哈气成霜,胸前一片光明。我们高高低低地向前走,心里充满了远大的志向,想着部队建设,想着建设十个大寨十个大庆,想着咱们中国咋样成为世界第一。刘科长甚至从兜里掏出一个写满了英语单词的笔记本,叽哩咕噜念将起来。只不过阳光下的他走得稳当,没有像陈景润那样一头撞到树上去。那时已经开始改革开放,我们作为无产阶级的先锋队,不会英语,怎么开放呢?人家马克思是德国人,但我想他的英语一定很棒,要不然,他怎么能在大英图书馆的地板上磨出两个脚印?那是看书看得太专心或太有收获,不自觉地来回搓地造成的,要是不懂英语,看不懂英文书籍,一天到晚光坐在那儿磨脚, 不仅脚会磨出很多血泡,图书馆的管理员还会报警,把你当精神病患者,拉到疯人院关起来。

刘科长就是这样与我们打成一片,连出身最好的人也没有他学习刻苦生活俭朴,还有一些出身好的同志放松思想改造,犯了错误,比如贪污腐化、作风问题等等。但是,刘科长不仅没有犯任何错误还年年获奖,如此自觉自愿刻苦改造世界观,有什么理由怀疑他的忠诚呢?

越想心中块垒越不平,越想搞明白越搞不明白,我智力有限的大脑开始缺氧,稀里糊涂睡着了。

(未完待续)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25)| 评论(4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